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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道十三论:其五,天纲无常
燕赵秦 发表于 2008-09-08 15:29:53
尊贵的小姐:
你问我,礼法要义之三纲五常在现代生活中应如何权衡,如何自我适应,如何适用于人。小竹也问过这个问题,那即是一个女权主义者思考问题的方式,对于君权和女权的冲突,我还记得宝秀那个极为不屑的反驳,“自由?我认为你更迫切需要的是思想!”这也是我的回答,虽然我和她憎恶女权主义的动机截然相反,但我也主张平等和自由的权利不能轻率授之与人,社会制度和阶级关系并不是制造矛盾和隔阂的主要因素,如果说某些人,某类人被主流社会歧视排挤,显得低人一等,难道竟不肯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先反省是谁让他们下贱和无知,反而归咎于社会的不公平和人的冷酷么?“思想是人唯一的尊严”,宝秀奉笛卡尔此语为圭臬(燕批:他记错了,这话是帕斯卡说的),不会有人认可无自尊不自爱的粗鄙人和体面,有教养之人平起平坐吧?任何社会制度都不会允许这种不幸发生。
三纲并未废除,也无法废除,适应着本性,适应着环境不断开拓进取的人类凭借直觉和吃苦耐劳的实践精神在文明诞生伊始就建立起正确永固的社会秩序和伦理标准,人的意志,乃至社会契约规定人无法反驳它,各个时代的说法不同而已,实则并无本质分别,你可以从父权的依然被尊崇,也无法不被尊崇的道德信条中看出不伦者的脆弱和虚伪。君权和夫权是父权的变体,在现代社会中失去了被认识的对象,却未失去实行权力的对象,即使在封建时代道德也往往向力量低头,拳头硬的说话更大声,所以信仰和伦常不得不依靠武力维持,否则臣强则欺君,妻强则欺夫,此亦天道,若男人没有治家的本事,还不如妻子有见识,他又如何行使上天赋予的夫权呢?不过有名无实一软弱傀儡而已。对于父权旁落的评价我却和宝,墨二人颇多不同,我认为女人所托非人,有悖礼法人伦;她们却主张是无能的男人们动摇了社会根基,以至于天伦丧尽。无非谁应负更多责任的问题,但不管怎么说,屈尊下嫁不能行使父权的男人都是女人毕生的耻辱。
“君主”实际上指的是两个概念,包含着两种社会关系,养我者为“君”,用我者为“主”,因此对女人来说,君主指的就是父亲,兄长和丈夫。墨卿和小蝶都只尊我为“主”而不以君称之,因为她们不从我这里拿俸禄。生我者为父,教我者为师,在子承父业或学术圈子里父亲和师长也可以被尊为君主,他们行使君权,并履行社会义务。牧民之君为帝王,天所立牧者以代天养民,且看“帝王”二字,帝者,立于“民”(巾)上者也;王者,三界共主,钦点主之可也。可见帝,君就是代替天地统帅万民之人,帝国时代人人向君主负责,共和国时代人人自负其责,所以人能为自己负责的时代实行共和制,反之实行君主制,人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效忠君主则证明人对道义和秩序的尊重,你完全可当它是单纯的信仰,向给你工作并驱使你的人负责,无非就是安于本分,勤奋工作,以尽人子义务吧。
三公并没有彻底实践信仰,客观因素多一些,宝秀本是个纯良几近至善的女孩儿,可惜陷入和墨卿攀比,争风吃醋中不可自拔,二人交恶,众党徒只知惟二卿命是从,热衷党争,互相攻伐而废却奉公之义,党祸遂起。墨卿天纵奇才,一代英雄豪杰,可惜缺乏器量,胸襟狭窄,她在研究院里朝纲独断,蔑视世俗荣誉,所有发明创造无不取之自用,根本无意服务社会,更不屑于为国效力。宝秀倒是爱国之人,却非要“在一切领域里同墨卿一较长短!”,深居简出,将家中大小事务都交予委员会处理,其实已被架空,对支族门人失去控制力,只怕最后免不了要两败俱伤。那些党众坚持“我主子的主子不是我的主子”的原则,根本不买我帐,二人也都被蒙蔽,你还能说,此二公是忠君爱国之人么?至于蝶卿则几乎无力自保,她本无意荣华富贵,但又忍受不了她家的财富被奸邪之人掌握,所以自己也陷进去了。她叔叔是邪淫暴虐之人,残害,奸淫宗族,坏事做绝,传说蝶卿的父母全都死的不明不白。我早劝她应该搬出来住,挨着她叔叔那个乱伦的恶魔可不安全,但她又不甘心放弃家业祖宅,其实就是不想家督的权力假于他人。父母双亡的公主和邪恶叔叔的故事我们听的多了,但在现实世界里不总能迎来大团圆结局,正义被邪恶击败的事时有发生,她家纲常已乱,天道人则都一败涂地,因此她也同样无法履行对我的义务。
你的借口是现成的,“连那三个人都守不住三纲五常,我何必费那个事?”你说的对,我无法反驳,全凭你自己做主,倘若男人可以为女人创造出一个完美公正的世界,你们也许就不必进退维谷,受这份罪了。
天纲不常 上 于 新疆乌鲁木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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