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美的祈祷

吾妹：

到库尔勒的第二天我们坐车去塔里木河畔的民俗风情园游览，那里有各类珍稀植物，千年胡杨树，野生动物等吸引眼球的东西，但我不懂植物学，对小动物也没有太多研究，都是从书本儿上读的死记硬背的东西，无非满足于《本草纲目》和《植物学名实图考》的官方注解，有学而无识，有智而无知，只认得照片上的植物，见到实物当场傻眼，让人家问的一愣一愣的很没面子。所以再遇到这种场合干脆告诉人家咱啥都不懂，总比不懂装懂，硬充博学多识的强。身边还有两个小女孩儿，不管看见什么都要问我，你见过这个吗？你知道那个吗？受不了，我只得躲了，再奇珍，再美丽的花草野兽，若不能说出它们的种属和科目也是瞎看凑热闹。（燕批：他从新疆回来后开始喜欢装无知，‘扮猪吃老虎’，他只记住一句‘不知者不罪’，忘了‘圣人一事不知，是之耻也’，真没出息！）

大家逛完园子---我怕女孩儿们刁难就躲了---去高处的亭子吃野味，这儿的东家是位相貌堂堂的蒙古大汉，精通汉，维，蒙三种语言，能歌善舞，摔跤搏斗也都熟稔的很。坐陪的维民阿迪力主任，是曾经当过某县局长的土著官僚，亲切和蔼，活泼天真，面貌清秀，很讨人喜欢，一看就知道是场面中人，见过不少世面的好男儿，女孩儿们也都很喜欢他。今儿个是我第一次喝酒，喝蒙古人的内贡酒极不习惯，平时我是三斤二锅头的量，一碰他们的酒，按当地人的喝法1斤下肚就天旋地转了，这才想起正事儿还没办，还没向本地人请教当地风俗，于是强打精神和他们聊天，头很晕，但思维尚算清楚。

我们的边疆自制政策有不少漏洞，不是真的放权少数民族管理自己，只是效法古制扶植当地豪门贵族，给足这些人好处，再让他们的子弟接受汉族教育，为政府服务。双语教育在小学就推广，义务教育虽然没有东部那样普及，但家境较好的维吾尔族和回族孩子在6，7岁时就开始研习汉语了，及至20来岁走上社会时已和汉民无异，在语言上无异，在文化上无异，在习惯气质上也无异。少数民族子弟受过教育，认识到自身的不足，都向往汉民的生活，更重要的是，精通汉语才能往上爬，才能巩固自己的社会地位，进一步讲，才能为父族赢得尊严，维护民族独立与宗教传统。阿迪力主任家属于穆斯林上层阶级，家风严谨，规矩多多，别看他招待我们蹦蹦跳跳，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父亲坐在旁边他大气儿都不敢出，而且要守伊斯兰教的忌讳。教规中有些禁忌与场面中不相宜，比如戒酒，穆罕默德说，“饮酒是魔鬼的行为”。经典中对能否吃猪肉尚存争议，教条中有多处自相矛盾的说法，但戒酒是任何派别都一致认可的制度，喝含有酒精的饮料是我教最严重的破戒渎神行为，应立即开除出教。但是中国人讲究无酒不成席，不光我们，多数国家的禁酒令都难推行，禁酒难于禁烟！若不陪客人喝酒，不能逢场作戏，生意和仕途都无指望，所以穆斯林也就屈从了，屈从于生活的秩序，而非信仰的秩序。什么是信仰？人为什么信仰？生活只是信仰的附属品？抑或信仰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我不便说，因我相信的和希望你走的道路并不相同。

新疆的高级知识分子荒疏了礼法，但偶尔也做礼拜，现在交通发达了，去乌鲁木齐，喀什，吐鲁番的寺院都很方便。对年轻人来说，去礼拜寺是为回忆风俗，不忘本，已非出自信仰的热情，这当然很让人难过，但因袭的信仰毕竟好过抛弃，背弃信仰，就算你只不过装装样子，当一天和尚撞一天中，也比当酒肉和尚要强些吧！生养在父权至上的穆斯林家庭里，在中国第一流的大学里接受教育，走上社会后无论从政还是经商都不容易忘本，那种天生的气度和教养就让这些穆斯林子弟显得与众不同。穆斯林从不娇生惯养，他们的女孩儿不像汉民那样娇气，做作，假清高；男孩儿们自有一股英武洒脱，外向开朗，喜欢与人结交。与时俱进改良风俗的同时也不忘记祖制，祖制在家庭伦理方面体现的最为明显，阿迪力主任的妻子很有才干，名牌大学毕业，如今社会地位和收入都高过丈夫不少。但在家很守妇道，每天她男人回家都在门口迎接，为他脱鞋，做饭，洗脚，夫妻二人相爱和睦，互敬如宾，实在让我们汉族男人嫉妒。现在汉族的女孩儿会做饭的都少，更别提干家务了，她们贪慕虚荣，喜欢攀比，好说假话大话，在外卖弄，在内娇纵，一个个无不脑满肠肥，不堪一用！（燕批：所以N才对他说：‘将来若生女儿就带回新疆抚养’）倘若男女平等，妇女解放的代价是将美德也丢的精光，那样廉价丑恶的“平等”还比不上高贵勤劳的“奴役”呢！阿迪力夫妇也是自由恋爱，高中时同班，维吾尔族和回族女孩儿都比我们的女孩儿大方，很乐意不失尊严的主动追求男孩儿，她给阿迪力主任写过几封情书，上了大学两个人就在一起了。虽然女孩儿更优秀些，但男人也能摆一摆丈夫的威风，所谓夫唱妇随，丈夫在外事业有成，有男子汉的气派才值得托付终身。何为“托付”？即“敬夫如父，奉父如君”，在闺阁待嫁之女，我父乃我“肉灵之主”，我们的身体和尊严都属于他，都要拿来孝敬他；嫁给男人，为人妇者当敬我恋慕之人如君如父，所以才称丈夫为“夫君”，“老爷”。通过行房将清白肉身献给所爱之人，通过婚礼和他缔结心灵的契约，这即是“婚姻”的意义所在，从此丈夫是第二个父亲，他在我们心中的地位应排在君主，父亲和兄长之后，如他爱我如同爱己，则我应终身侍奉，不离左右。（燕批：详见妇道十三论）但若如穆罕默德所说，“如果男人不能公平对待他的女人则不可再娶”。阿迪力夫妇堪称穆斯林家庭楷模，不仅维回二族，我汉人也当效仿，想我大汉乃礼仪之邦，北京天子圣都，众望所归之地，更应尊重礼法，固我纲常。清末礼乐崩坏，世风不古，取祸自绝不可救药，才使我们失去大国地位，100多年不得恢复尊严。少数民族的危机感和挫折感反而使他们更团结，不忘记祖宗祭祀，汉族也该有危机感了，否则未来的中国将不再是炎黄的中国。

几碗酒下肚气氛达到高潮，蒙古东家高歌几曲，阿迪力主任高兴的不得了，伴着歌声在我身边跳起民族舞蹈，还借着酒劲儿翻跟头呢！他看我穿着件穆斯林服装非常喜欢，说我是“英俊的维族好男儿”！女孩儿们也跟着起哄，大声喧哗，“嘿，在阿迪力眼里你可是汉族男性美的标准呢，你可别给汉人丢脸！”（燕批：这话是子依说的哟，所以不算数~汉族爷们儿比他帅的有的是呢！）这时我已经醉的不行了，还被她们拉着在园子里疯跑，上了趟厕所之后的事儿我就不记得了，然后第二天接着喝酒。。。新疆人实在能喝。

下封信聊聊更深刻的话题好么？我觉得自己太长时间没动过脑筋了。（燕批：哼哼，再多住几天他也‘脑满肠肥’，‘不堪一用’了！）

对穆斯林有了新认识            兄 于 新疆库尔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