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美的祈祷

Dear Pa：

近日倍感苦闷，又把《Rocky》翻出来看了一遍，我是看它长大的，最早租录像带，后来有了闭路电视自己录了很多，每到寒暑假拿出来反复的看。Rocky在我心中是普通人的理想模板，文化水平低，相貌平庸，贫穷，安于现状，偶尔会误入歧途，甚至他性格上的缺点也很醒目，表现的缺乏进取心，懦弱，间歇性失去自信，最后却能成为英雄，而且还是漫画式的American Super Hero，但他可不是像Spider Man那样缺乏生活根基的“ASH”，他的奋斗史真实可信，也不是打不死的无敌超人，他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看着他那张冷峻僵硬的脸我会感到安全和舒服。和David Caruso光芒万丈的强直气不同，“Italian Stallion”的气场隐性而弯曲。每当我消沉，沮丧的时候都想从他身上寻找力量，他是那样平凡无奇，在普通人身躯包装下，掩饰下的却是一颗有煽动力的灵魂，他是英雄的平民主义的卓越代表，因为我们都想像英雄主义应该是平民化的，至少他的生活应该平易近人。

在剧本刚写出来时也许没想到有续篇，前两集的格调非常统一，Stallone可能认为和拳王Apollo交战就应该是Rocky人生的顶点，眼疾和年龄都预示着他要离开，预算也不太乐观。美国梦的英雄只有瞬间的绽放，那扇门只打开一次，人们更应看重这种价值的实现方式，而无需苛求永恒，但票房的胜利却刺激他有更多想法。在三，四集里反复尝试各种新奇的点子，尽管我是从戏剧元素最多的第三集才开始真正喜欢上Rocky，对这个系列狂热的，但这两集仍然属于纯粹娱乐片的范畴，完全失去了前两部那诱人瑰丽的特异气质。我早说过，伟大的电影如同伟大的人，成就它的不是类型而是气质，第一集的Rocky代表了这种气质，那座大大的溜冰场和小小的家也代表这种气质，《Rocky》和《教父》都拥有生动的灵性，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电影，都代表着美国梦，代表着我们奋斗的理想。但它们却创造出两个相反原则的世界，两种对立的审美情趣的美国。Mike和Rocky一开始都有菜鸟的苦恼，被周围的人们轻视的悲哀，于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向别人，也向自己证明他们有能力活下来，配得上生存，也都在干出平生第一件大事业后迷失方向，隐遁逃避。后来他们富有了，成功了，可是一次次打败对手却平息不了内心的煎熬。他们人生的关键词是“失去”，命运在给予他们一件宝物的同时定要拿回更宝贵的另一件。

《Rocky》前两集应称之为“Mickey篇”，三，四集是“Apollo篇”。在赢得世界的过程中，他真正的挚爱，两位造就他的人都先后离开了他，Adrian身为他的情感和生活伴侣实际上只是他爱的寄托，“You never gonna rid of me”，妻子是英雄之梦在现实世界里的映现者，但真正生成这种爱的源头是那两个造就了他的人，他们启示了他，将他从凡人变成英雄。他们都曾和他作对，嘲笑他，顽固的反对他，都深爱着他，也都为他而死。“永恒之爱”无法靠别的方式实现，只能用死亡去证明自身的价值，生命就是爱唯一需要的代价。我爱你吗？我爱你有多深？不知道，但如果我情愿将已经拥有的一切，名声，金钱，社会地位，前途都押在你身上，最后为你慨然赴死，那么，这就应该是康德所说的来自心灵的“先验的义务”。完全忽视现实的内部驱动力，你可以看到，以牺牲客观实在性为代价的纯真之爱不是真实的，却只有它才配称之为爱并且它就意味着一切。

好像从第二集开始原声大碟大卖，所以第四集几乎变成了音乐剧，以此来弥补剧本的空虚乏味。为了把这个快要失去生命力的系列延续下去，Stallone不得不对生活妥协，他终究没能力像他塑造出的英雄那样去生存。最出彩的成了Apollo，Rocky只在最后的“和平演说”时才夺回主角的光荣。Stallone意识到富裕，成功的Rocky失去了一半的人格魅力---美国梦的反讽！就在糟糕荒诞的第五集里让他失去了财产，然而Rocky的品质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住回小房子也没法再变回战士，没有了第一集里凌晨四点起床连吞五枚生鸡蛋的气魄，尽管我们都知道生吃鸡蛋既不卫生又没营养。四，五两集的魅力体现在各自一句的好台词：“我们两个在这儿互相残杀，但总好过2000万人这么干”；“他和你不同，Rocky，他没有你的义气”。

第一集里Rocky对街头太妹那番说教也够经典：“就算你不是，但你的表现让你像你看上去是的那种人，你就完了，人们只记住你的坏名声，而不会记得你这个人。”他该去当个社会学家了，他回答了每个心碎的父亲心中那个痛苦的疑问：“该死的！我女儿怎么就他妈成了个婊子呢？”

燕批：后面省略500字挖苦女人的评论

Dear Ann：

今天和她聊了聊，总是想找到能充分证明我不爱她，能让你完全放心的证据，让感性证据多一些理论支持，我本人并没有迷惑，而只需要打消你的疑惑。我今天已经找到了，她告诉我她对婚姻的种种考虑，大多是经济上的，比如要住大房子，要让宝宝过最好的生活。我对她很失望，以前没讨论过这些所以不知道她实际上是个实用主义者，她的恋爱基础原本很幼稚，只因为和他坐同桌，而他又是个很善于取悦女生的人，她和你一样---和曾经的你一样，相信那种瞬间的奇妙感觉，也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情感投资，而作为一个经济学者，你当然明白这类投资都注定要失败，偏偏她对未来的人生有很多规划，他没有，这就是矛盾的根源，她们的关系建立在最初那一刻幼稚心动的基础之上，但在后来的具体生活中她抛弃了浪漫主义，而试图用如今看来已脆弱不堪的情感动机去迎合现实生活，从法或“正义”的形而上学的角度看，这是对人性中的两种理想，内外两种驱动力的混淆。（燕批：详见《道德形而上学》）

她眼光独到，早在三年前，也许更早就看出他不是梦想中那个男人，但离开他就证明自己选择错了，证明曾经珍视的青春是一种虚妄，她被自己的虚荣驱使，最终绊脚倒地，让她没有勇气去纠正错误。我说，“你无法否认，他并不符合你爱的理想。”她承认，“对，但我们现在感情很好，我对生活感到满足。”这种自欺欺人的心态是每一个婚姻失败或将要失败的相亲结婚的女孩儿们都可能会有的，男人完全不同，我们无所谓，大不了一走了之，再换个恋人，女人却无法面对失败，女人从不接受自己错了，女人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她们只是随波逐流，儿时的梦想很容易就被现实扼杀，所以成就只属于男人，因为男人热衷幻想，更善于坚持。我们小时候那些美梦大都是母亲灌输的，母亲也是最不相信这些梦想能成真的人。父亲总是告诉我们，“要有远大的抱负，认准了就追求到底”！而母亲更关注我们的实际生活，拼命说服我们抛弃那些不现实的“大想法”，前者让我们相信每一个有胆量的男孩儿都能成为大英雄，后者促使我们理解“平淡才是真”，让我们最终安于做普通人。是父亲欺骗了我们？还是母亲扼杀了我们呢？

她和你都是离家在外，独立求生的强势女性，都脚踏实地的奋斗，追求更好的生活，但你们在本质上绝对是对立的人，你并没有因为现实生活中的打击而放弃梦想，你在一次次失望，怀疑之后依然守住了希望。但是她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任何伟大的灵魂，她没有信仰，没有精神追求，中产阶级价值观是她生活的全部，没有什么值得她再去牺牲，去舍弃她拥有的一切。我得承认，他和她至少在生活上是契合的，和我则是永恒的对立，我容忍不了在精神上平庸的女人，我鄙视一切仅仅为生活而生活的人，“生活不是为了机械的重复，而是为了感觉和感知，感觉爱，思念和恐惧，感知到美，从而被生的力量震撼！”

当我听见她说，“我看重儿子超过看重婚姻的价值”，我就已对她彻底失望，永远否定掉她。的确有一种女人，在自由，平等，解放的时代里仍然存在一种可悲，可怜的女人，她们的“事业”只是维持旨在传宗接代的“生活”的手段！她们“生”的目的是生殖，活的意义体现在养育后代。廉价的种群！退化为最低级的哺乳动物是能让她们感到光彩的选择？

关于她的讨论我希望能到此为止了。我爱她吗？我为她心动过吗？你已经能回答这些问题。

小小的你，当有大大的梦想！              你的O . Z

Dear Ann：

本来今天应该一直加班到晚上11点，讨论下季度的预算和人事变动，税务正准备查我们，要想办法应付那些官僚，老实说我心里极不平衡，感到很委屈，你看到了我们为国家所做的一切，我们天文数字的贡奉，我们遵纪守法，财务透明，我们可没有你们圈子里那些烂事儿。到头来落得人人嫉恨，不同流合污，触犯了行业规则，有些人，也许是大多数人，就想要整死我们。

不说这些烦心事。今天人没到齐提前解散，我突发奇想去二姨家吃晚饭，她昨晚在我家待到很晚，邀请我今天过去，因为我太忙推辞掉了，而之前的一天弟妹也说想我了，舅妈也说想我，你看到这三条线索是如何联系在一起了，他们两家只相隔10分钟脚程但往来不多，姨妈对我大舅意见很大，大舅妈也是个不稳定因素，这个家庭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和睦。取消加班去探访是个意外，一进门就看见弟妹和舅妈在那儿逗孩子玩儿，她们看见我都很高兴，她说了句，“呀，你来啦，还以为今天见不到哥哥了哪！”大舅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了，我才发觉今年和亲戚们有些疏远，当我和你在一起时仿佛这世界里就只有你和我，我心里不会想到他们，他们曾经对我是那么的重要，现在必须纠正这一错误，我意识到纠正错误的过程也是幸福的。在你离开后生活突然失去了重心，我才又开始强烈的需要他们了，我对他们的感情是否有些卑鄙呢？倍感失落的我，是在拼命抓住一个替代你的影子吗？

他家有点儿小，人又多，所以几次想和她聊天都不太方便，我很讨厌这种气氛，就像一开始有你在的那几次聚会，明明想和你说话---只想和你说话，却不能，我恨透了社会习俗的限制！只有那些公开的话题是能摆在桌面上讨论的，像她的健康问题，这几个月正被湿疹困扰，除了脸哪都有，可能是水土不服，也许她不该养那该死的猫咪，她从慈善机构领养的。。。天，她像你一样善良，热爱生命，当然她也不承认湿疹是流浪猫造成的。

有一个机会被我逮到，她一个人在厨房洗碗，其他人在客厅里看电视，我趁机对她说，“就你一个人干活？真贤惠啊。”她说，“只刷个碗就贤惠吗？那等你到我家我。。。”后面的话没听清，因为我正看她的新发型，上个月她还写信报告她新换了头型，就是那种短短的蘑菇头，很可爱，我忍不住摸了摸，她很高兴被我关注，好像我还随口说了句挤兑她的话，不记得了。

那天你说我可能爱上她了，当时我没反驳，但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爱她，只要有你在就不可能。我对你的爱中包含了父女之爱，兄妹之爱和恋人之爱，可惜兄妹之爱渐渐沦丧了，走到这一步让我抱恨不已，而我相信这种爱可以在她身上得到满足，因为我对“妹妹”的期待就是一个对我没有肉欲，能灵活顺从我的女人，她完全满足这些标准，她也热爱我那些偏激的理想。相信我，我永远不会迈出那危险的一步，我的不到任何好处。

我一直认为即使是爱也有高低之分，因为爱是一种天赋，我对你的爱当然高于对她们的，我承认和她在一起能得到极大的愉悦和满足，但一年只见她三四次也觉足够，不是非她不可，对你可不是这样，你离开我一刻都让我“失重”。我将对你的爱定义为“造就之爱”，我们可以相互造就，这也是高于兄妹之爱和爱情的秘诀。

我们的爱依然高于爱情                你的O . Z

Something Changed。交往的那种瓶颈期如期而至，是避免不了的吧，交流似乎出现了障碍，无法相互理解，相互明了，也许主要责任在我。不，不是也许，主要责任就在于我，表现出来就是偏激，较真，纠缠，与无法理喻。你退而守之，不再与我进行正面冲突，逃避，转移话题，“不解决问题问题就会解决”，你总是相信我第二天就会恢复过来，总是相信我会好起来，我也总是道歉，冷静地对你说我不对。这种形式总是不厌其烦地发生再发生，你说你开始免疫，开始对种种没有感觉，我却一直在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究竟症结在哪里，是否能够根除？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对你造成那样的困扰，可不等于我们之间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就真的能无限修复与自愈。

我仍想面对，仍想主动去接触两人之间的隔阂与那尚且未知的矛盾关键点，我不想去等待与逃避，因为它们存在一天，爱就被压抑或消减一天。虽然很累，虽然疲惫到没有力气思考深刻的问题，可仍然停止不了思考，我只是想，当我们再次提及爱的时候，可以充满温馨和温暖，而不是冰冷的伤痕累累。

那么请允许我用不成熟的笔触记录下我所思考的东西，毕竟难免掺杂些个人情感，难免做不到客观，也请在看到的时候多宽容些，包涵些吧。

1.     关于人性问题。

我想这是影响到我们对大多数事情看法不同的主要分歧。我相信人心向善，我很乐意去相信，人性是善良的，相信还是好人多的，相信在中国危机的每个时刻，那样的爱国热情是真诚的，值得我们感动的。我的感情脆弱而细腻，容易受影响，受震撼。我知道，你总是带有批判性的，否定一切，批判一切。说实话，这也是中国一直在培养国人的批判性思维，安乐的时候不能太过于乐观，苦难的时候也不能过于悲观，这本没有什么错，但你所表现出来的方式似乎更为极端，这就不免让人感觉冰冷甚至受挫。你总是说，所有非自然死亡的人都是有罪的，那些死去的人们那种死亡的方式选择都是既定的，受绝对因果律支配的，严格遵循逻辑关系和自然规则的。所以他们不应被同情，而只能“辩证同情”。缺乏道德或然率立场的眼泪并感到痛苦悲哀本身也是悲哀的，低效的，伪善的，反科学的，不值得的。我知道你并不是个冷漠的人，你只是在很冷静地看待一件大事的发生，即使换作是大喜事，你也依然会冷静至此。这些都没什么不对。你捐的近     元钱也表明了你的立场（燕批：准确的说是捐献了他的全部个人存款！他倾其所有，自绝后路，只有他能做到这一步，她无权评判这样的男人！），确实如你所说，为陌生的人们做到如此地步已对得起任何人，这一切我全部都承认，也因你所做的感动过。我想表达的是，即使你已冷静至此，毕竟不会每个人的表达方式都和你一样，毕竟还存在那么多冲动的，血性的中国人，他们会流着泪在天安门广场呐喊着“中国加油”，他们会因为看到国旗被侮辱在异国他乡对外国人拳打脚踢，他们也会用这样那样煽情的语言去感动自己，也感动别人。他们平常都只是普通人，也许他们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个优秀的人，也许他们也罪孽深重，也许你会骂他们盲目，骂他们只会动动嘴皮子和可怜的冲动，而不省省力气真正做些能力所及的有实际意义的，高效的事，但我们至少在那个时刻应该给予他们肯定，至少在那一刻我们应该对他们持一份尊重，不是么？他们的表达方式你不喜欢，可他们每个人内心都只有一个原因，我们是中国人，所以我们对中国爱的深沉，我们的力量虽微薄，可我们并不冷漠，我们不悲观，我们虽还不知道怎样去做，但若祖国需要，我们必将自己奉上。那些彩虹，红心，火炬，那些希望通过这样的形式来表达心迹的人们，也很可爱不是么？

我还是想申明一点，我真的不是为了批判你，指责你，你所做的有你的道理。我只是想表达，我们对人性稍微乐观一些，期待一些，宽容他们，不要太苛刻，学会尊重，学会肯定，不要总是泼他们的冷水。适当的批评，适度批驳，这个世界未必就像你想象的黑暗无边与不可救药。只要将你的微笑传递出去，一定会收获到阳光，难道不去期待一下吗？

燕批：后省略2000字关于性欲和他的成就等过于敏感的话题。她还是没能理解他，她批判了自己的理想而不自知，他和她没有冲突，只是她的真理之眼被暂时蒙蔽了，她最终要醒过来，然后痛哭流涕地祈求他原谅她的幼稚和浅薄。

Dear Ann：

和小N好久没联系了，一方面我很忙，而她也是在事业上很要强的女人，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是一种惯性，越长时间没有交流，那种感觉就会变得迟钝，就越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她父母刚来北京和他的家人见过面，双方对婚姻达成共识，但他们两个却没有在近期完婚的打算，什么原因？是谁还有不确定，还想再观察一段时间呢？她其实是很有支配力的女人，虽然外表看似柔弱，在和我的交往中喜欢示弱和顺从，追捧，但她很有主见，意志坚强，敏感，独立，有进取心。她也是有着颇多男子气概的女人，Powerful Woman！在各方面她都压倒他，可她很有策略，刻意营造出夫唱妇随的假象，所以在我们家她很得人心，我知道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她缺乏安全感，他却没法给她想要的东西。也许她早已察觉到了，她甚至能看出他身上那些被我忽视的缺点，但她却不离开他，是因为无法停止去爱？还是有更深刻的原因？

今天给她发了条短信，妹妹很快放假，问她想不想来次家庭聚会，她表现的很积极，说可以大家一起去郊游或旅行。我还不能肯定她的积极是基于情感还是社交的理由，因为我面对的是一个聪明的，极有深度的女孩儿，我总是看不透她，不敢贸然靠近她，怕把握不准和她的距离。但她要了我的MSN，说想和我谈谈，她不把电脑带回家所以无法上线，我和她聊天只能占用她工作的时间，她却主动要我的号，这说明我对于她不仅仅是个社交取悦的对象？她从来不够主动，和她拉进距离当然高兴，但必须把持尺度，因为这也可能成为我一系列麻烦的开始。她是深不可测的女人，和她打交道我没有优势可言，而且她立场坚定，敢想敢干，我不能让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太重要，否则会牺牲于她的执著。但是我在她心中的地位可能本就不低，起点过高，她从不称呼我名字或“你”，她只叫我“哥哥”，连短信中都要用这个词，而她又是个比我更偏执的父权主义者，迷信父亲和兄长至高无上的权威，“哥哥”对于她意味着很多，她在大是大非上相信我的判断，她喜欢提问，摆明立场，但从不争论，因为对哥哥必须无条件服从，她是一个如此完美的女儿和妹妹，却不见得是个美好的恋人或妻子，因为在我和她父亲那儿被压抑的统治力和控制欲要在其他男人那边儿得到补偿。

你和她都不断动摇我的父权主义信仰，因为你们比男人强大，你们向我低头并不表示我高于你们。你们不屈从我，你们只屈从爱本身，你们爱的也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理想，一个男人的形而上的，幻想出来的标准。你崇拜英雄，她信奉上帝，你们都需要一个能回应你们的实在的，可触摸的偶像，所以你们就将我作为男性威力的标准来坚信，可如果我达不到你们的期待，信仰随即粉碎，我也会崩溃，因为我无法接受原则性溃败。

我现在担心的是，和她一起旅行会不会动摇她对我的信仰？是将她推开，疏远我？还是从此变得更依赖我，让这种联系更加牢不可破？好像无论如何都对我不利，我还得提防那一双双敏感猜疑的眼睛，虽然她表现得几乎像Dark Defender一样无懈可击，可女人毕竟是被感情操纵的动物，她能，比你更让我出乎意料吗？

心里没底                     你的 O . Z